第(3/3)页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,“邓丽君下个月去槟城,我们想让她,系统收集那些快要失传的老调子。不是改编,是原样记录。录成声音档案,存进新加坡那个资料馆。” 黄沾补充:“我们算过了,南洋各地,至少有二百多种华人民谣变体,会唱的老人平均年龄七十五岁。再不做,就真的没了。” 赵鑫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清单,忽然想起陈伯说的那句话: “文化像火种,你得有人传,有地方烧,有钱添柴。” 现在,传火的人有了,烧火的地方有了,柴呢? “预算多少?”他问。 “全部录完,大概要五十万。” 顾家辉说,“耗时两年。” “批。” 赵鑫说,“从《民国》的海外票房里出。这笔钱,花得值。” 深夜,赵鑫独自站在片场,最高那栋楼的屋顶。 1980年的香港夜景,在脚下铺开。 东边是邵氏片场的灯火,西边是嘉禾的招牌,北边是TVB的电视塔,南边是即将完工的红馆。 这是一个娱乐帝国,每天生产着无尽的梦幻。 而他,要在这个帝国里,建一座纪念碑。 不是石头的,是由制度构建而成的碑。 金像奖是第一步,声音档案是第二步,南洋三部曲是第三步。 每一步,都在回答那个问题: 华语文化,除了赚钱,还能做什么? 桌上电话又响起,是林青霞。 “阿鑫,还在片场?” “嗯。你怎么还没睡?” “刚看完《民国》在台北的首映报告。” 林青霞声音温柔,“观众里有很多南洋华侨的后代,散场后不肯走,围着放映员,问能不能再看一遍。他们说,电影里那些画面,和他们祖父讲的一模一样。” 赵鑫握紧电话:“青霞,你说我们做的这些,有意义吗?” “有。” 林青霞说得很肯定,“阿鑫,我演了这么多年戏,第一次觉得,电影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东西。不是改变世界,是改变看世界的方式。” 她顿了顿:“台北这边,已经有人,在打听《槟城空屋》的拍摄进度了。他们不是记者,是普通观众。这说明,你们打开了一扇门,门后面有很多人等着进来。” 赵鑫抬头,夜空依然看不见星星。 但他知道,那些星光就在云层之上。 就像那些被遗忘的故事,就在历史深处。 等待有人,去点亮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