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刚一坐下,左手便微不可察地抬起。指尖在太阳穴的位置极其轻微地按揉了两下。眉心微微蹙起,似乎在强行压制着大脑深处的某种隐痛与倦意。 这并非完全的伪装。 连续数个深夜。她待在西园寺情报系统的地下核心机房内,与华尔街的弗兰克团队连轴转,推演着极其繁琐的离岸信托做空矩阵。庞大的数据流与极度紧绷的神经,让这具十五岁的身体达到了生理承受的极限。 不过,将这份真实的疲劳展示在堤义明面前,也是这场博弈中计划的一部分。 “皋月侄女,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。” 堤义明端起红茶杯,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嘘寒问暖,眼神却在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微小动作。 “听闻西园寺家最近内部的事务颇为繁杂。健介先生前些日子来找我,说是要进行什么资产结构优化。我作为一个外人,也不便多问。”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,仿佛真的在为盟友的家事感到担忧。 “年轻人接管百年基业,总会遇到一些老一辈的不理解。处理这些内部的摩擦,确实极为耗费心神。如果有什么需要西武集团帮忙的地方,你尽管开口。” 皋月放下按揉太阳穴的手指。 她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。温热的蒸汽扑在脸上,让她的睫毛微微颤动。 她没有去否认堤义明的试探,反而顺着对方的逻辑,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与无奈。 “让堤伯伯见笑了。” 皋月轻抿了一口红茶。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感,语速也比平日里慢了半拍。 “健介大人他们确实做了一些……不太理智的决定。为了把不听话的长辈‘请’下台,并理清他们留下的烂账,这半个月来,我确实耗费了极大的心力。” 她轻轻放下茶杯。 “内乱虽然平息了。但是。” 皋月的目光越过茶几,直视着堤义明的眼睛。 “保守派在夺权期间,为了填补基建的资金窟窿。在市场上毫无章法地乱卖资产。这种行为,不仅严重损害了集团的声誉,更导致集团目前的现金流调度陷入了极度的被动。” 堤义明身体微微前倾。 来了。 他放下茶杯,双手交叠放置在膝盖上,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。 “现金流被动?西园寺集团每月的流水那么庞大,怎么会陷入这种窘境?”他明知故问,一步步引导着对方暴露出底牌。 皋月沉默了片刻。 她微微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。仿佛是在进行着极其剧烈的心理斗争。 足足过了五秒钟。 她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与不甘。 “以集团目前的财务状况,我们无法同时支撑两大项目的后续建设与运营。” 皋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内回荡,带着一丝被迫低头的屈辱感。 “台场的‘西园寺塔’,深海沉箱作业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那是家族未来的总部,也是我们在东京湾立足的核心。我绝对不能放手。” 她转过头,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藤田刚。 藤田刚立刻走上前。他打开黑色的公文包,从中取出一份装订极其厚重的文件,双手平放在大理石茶几上。 文件封皮上,印着几个醒目的黑体字:《北海道·二世古极乐馆整体产权转让协议》。 堤义明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。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动了一下。 极乐馆。 那座在暴风雪中散发着幽蓝与金黄光芒的玻璃穹顶。那个汇聚了全日本最顶级的奢靡与欲望、每天都在产生庞大流水的终极度假村。 那颗他垂涎已久、却一直找不到借口咬下的最甜美的果实。 “所以,我只能被迫选择割爱。” 皋月的声音有些发涩。她伸出手,指尖在那份厚重的文件封面上轻轻划过。动作中带着一丝仿佛即将失去心爱之物的不舍与留恋。 “将‘极乐馆’连同周边的所有配套设施,进行整体出售。以此来回血,保住台场的基本盘。”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堤义明的脸上。 “鉴于极乐馆目前的盈利能力与不可复制的重资产属性。一般的财阀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吞下它。” “我今天来,就是想问问堤伯伯。” 皋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。 “西武集团,是否有意接手?” 套房内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死寂。 窗外的初冬寒风更加猛烈地拍打着防弹玻璃。 堤义明端坐在真皮沙发里。他的呼吸保持着平稳,但双手的大拇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相互用力摩挲。 狂喜。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。 那个小丫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。为了保住一个还在图纸上的未来总部,竟然把一棵已经开始疯狂掉落金币的摇钱树拱手让人。 这就是家族内耗带来的致命误判。 不行,我还不能笑。 堤义明强行压制住内心翻滚的贪婪。他松开双手,身体向后靠去,脸上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大度神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