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只是就那么坐着,用那双浑浊的、充血的、历经了三十年风霜洗礼的眼睛,望着前方一处并不存在的地方,望了许久。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了。有几粒化了一半的雪花被风吹进来,落在他白发鬓角,无声无息地融化,如同一声叹息。就像那个十六岁的孩子在雪地里磕下的那个响头,一下一下,砸在他的胸口,砸得沉,砸得疼,却偏偏又让人觉得,那疼里藏着什么东西。 随后—— 他那颗满是白发的头颅,极其缓慢、却又无比郑重地,微微点下头。 沉默了一息。 “甚好。” 又一息。 那一息的停顿比寻常要长半分,像是在认认真真地把这两个字嚼碎了,又一点一点地咽回了心里去。 “甚好。” 那两个字分开说,中间隔了那么短短一息的停顿,偏偏就让人觉得,里面装着说不尽的、压了整整一夜的东西。像一个沉吟了很久、终于艰难开口的老人,把毕生最复杂的情绪,用最简单的两个字,悉数托付出去。 “去忙吧,一会让受伤不重的兄弟随我们去镇北王府。” 王冲正欲回身去整顿队伍,视线却不经意间飘向了门槛上那顶沾满浮灰的乌纱帽。 一夜风雪,帽翅上凝了一层薄薄的冰碴,两道影子在晨光里有气无力地拖在青砖上。 再端详陈玄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—— 王冲身子猛地一紧,嘴唇开合几下,拧着粗黑的眉头,迟疑地出了声: “大人……您的官帽,还有您的官服……” 他斟酌着措辞,尽量把话说得委婉,却掩饰不住骨子里的本能反应:“依着大夏的规矩,钦差出行,衣冠理当严整。这代表的是朝廷体面,是陛下的威仪。您若是穿着布衣去拜会萧家,万一叫秦相那边的人知道了……” 他没把话说完。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——您这是在给政敌递刀子!是公然将皇权的脸面扯下来踩在脚底! 陈玄顺着王冲的视线瞥去。 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,在门槛上那顶乌纱帽上顿了半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