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准备南下-《烬火长歌》
第(2/3)页
“可是……” 南拓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风汐岚轻轻打断。
“没有可是了,世子。” 风汐岚的目光望向南方,那是南陆的方向,也是星轨最混乱的方向,“这世间的事,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。看似是绝境的路,走下去,未必没有柳暗花明的一天。我们要找的是姬天逸,可我们要做的,从来都不止是找姬天逸。”
他话说到这里,便不再多言。
南拓看着他眼底的深沉,知道先生还有事瞒着自己,可他也明白,先生不想说的,他再问也问不出来,少年人只能攥紧了腰间的焚牙。
同一时刻,烬煌宫最深处的内殿,烛火稳如磐石,只映着王座上男人阴鸷的眉眼。
殿内没有旁的侍从,只有羽轻歌一人立在玉阶之下。素白的劲装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,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像一株长在火山岩上的白草。
姬溟斜靠在王座上,玄色王袍铺散开来,像一只收拢了羽翼的毒鹫。他的目光落在羽轻歌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拿捏住猎物的笃定,慢悠悠地开了口:“天羽谷世代镇守沉音森林东界,是羽饲七谷的门户,本王素来是信得过你父亲的。只是如今七谷人心浮动,先羽皇殡天,新火未燃,总有些不安分的人,想着借着些由头,生些事端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像毒蛇的信子,扫过羽轻歌紧绷的侧脸。
“殿下想让我做什么?” 她的声音依旧稳着,只是尾音里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聪明。” 姬溟拍了拍手,从王座上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玉阶,停在她面前,俯身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,“北陆使团南下,本王命你随行。明面上,助他们寻人,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;暗地里,找到姬天逸的那一刻,不必将他带回中州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淬了冰的刀子,扎进羽轻歌的耳朵里:“就地诛杀,斩草除根。”
羽轻歌浑身一震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:“殿下!他是先羽皇的亲子,是姬氏的血脉!您怎能……”
“血脉?” 姬溟嗤笑一声,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戾气,“一个人族妖女生下的孽种,也配提姬氏血脉?他活着一天,炎翾鴠就不认我为主,本王就坐不稳这羽皇之位!他不死,死的就是本王,就是你,就是天羽谷全族!”
他猛地抬手,攥住了羽轻歌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:“羽轻歌,你父亲的性命,天羽谷上下三千族人的性命,都握在你手里。事成之后,本王立天羽谷为七谷之首,世代荣宠,无人能及。可若是你抗命,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,姬天逸多活一日,天羽谷就多一个人为他陪葬。”
羽轻歌的指尖攥得发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挣扎。
姬天逸,那个与她一同在羽饲七谷长大的少年。
她还记得他幼时笨手笨脚地学驭鸢,从炎翾鸢背上摔下来,摔得满身是伤,却还笑着给她递来栖凤木的甜果;记得他顶着七谷的非议,挡在被人辱骂 “混血孽种” 的母亲身前,脊背挺得比承天柱还要直。
那是她的同伴,是她看着长大的少年。可如今,姬溟要她亲手杀了他。
一边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情谊,一边是全族三千人的性命。天平的两端,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为何是我?” 她闭了闭眼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姬溟松开了她的手腕,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柄银弓上,答案不言而喻。
羽饲族年轻一辈里,她的箭法第一,能百步穿杨,裂石穿金;她的身手最好,能不驭炎翾,只身穿越沉音森林的迷雾;她性子沉稳,心思缜密,最适合做这等千里追杀灭口的暗事。
更重要的是,她有天羽谷全族的软肋握在自己手里,绝不敢反水。
“本王信得过你。” 姬溟直起身,重新恢复了那副阴鸷漠然的模样,“这趟差事,你办也得办,不办也得办。想清楚了,是保一个必死的孽种,还是保你父亲,保你天羽谷全族。”
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冰冷的石壁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。羽轻歌立在原地,久久没有说话,只有垂在身侧的手,微微颤抖着。
第二日清晨,烬煌宫的主殿里,南下使团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已然集结。
南拓站在风汐岚身侧,目光越过殿前的长戈,落在那道缓步走来的素白身影上,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第(2/3)页